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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个生命都是一场花开

来源: 西方文学汇 时间:2021-10-30

每年清明或是祭日给父亲上坟,祭拜完总要看看隔壁的墓主,也插柱香烧点纸钱。这是位卒年才30出头的壮年男子,而立之年就烟消云散。我认识他的遗孀,那还是在儿子一两岁的时候,爱去在住处附近的超市买奶粉,认识那热情的促销员。个头小巧,一笑起来就有两颗兔牙的年轻女子,和我年龄相仿。她很喜欢我儿子,卖奶粉总要送袋米粉啥的小礼物,儿子那时候呀呀学步,爱去她的货架玩,拿一袋奶粉作势要上架,多可爱的娃娃!她也有个儿子,要大一点,也是活泼得很。友谊就是在这里建立起来的,聊些家常,带娃娃的共同话题,很轻松。

父亲生病入院后我就少去超市,再看到她吃了一惊,原本她就瘦小,现在更不堪,一脸憔悴。我向她示意,她慢慢过来了。

你怎么瘦成这样了?病了?我问。

我请假很多天,老公出车祸死了。她说。

我嘴巴就像给封住了一样,说不出半个字来。她简短说了过程,黯然地立在那里。她老公接她下班时候在干道转弯口给撞的,当场身亡。事主还推诿责任,赔偿金也一直没有谈判好.她说儿子天天吵着要爸爸,她和公婆眼泪都快流干。阴阳相隔就那么一刹那。

我除了倾听再没一句多话。此时此刻,我想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拒绝这低沉的絮语般的倾诉。

一直不知道她叫啥,没有互相道姓名,只记得她的笑容,很亲和,萍水相逢也算是有缘了。一路叹息回家照料父亲,病况厉害了,次月去世后公墓安葬,紧挨的墓穴引起了注意,上面写着的是李宏之墓,卒年30岁。左侧小字是妻吴玉,儿李喜的名字,看着就心里一动。

再遇到她,我问,你是叫吴玉吗?

是的。她说。

你儿子叫李喜吧?

是呀!她很惊异,你怎么知道的?我没说过呀。

我不问了,她就是父亲隔壁大哥的遗孀。她也感慨起来,真是有缘哪。他可以和你父亲说说话了。

这是不是很巧合呢?以后我每年上坟,也要给李宏来柱香,她来上坟,也要给父亲墓上留朵小花。

吴玉很初在公婆家住着,听说后来相处得不是很融洽。公婆对爱子的意外身亡无法释怀,汹涌的悲伤渐渐平定后,他们陷进了无休止的追问和寻根溯源的怪圈里---如果不去接你,他就不会死。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惨局面谁也不愿看到,但是这能怪她吗?她只能暗自饮泣---其实该自责的是那个货车司机,他们一家人都没有找到正确的疏导方法。

嫌隙摩擦开始,从很初一家悲情,惺惺相惜到后来的责骂,甚至说张玉害死了他们儿子,她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娃娃哭。

还叫她怎么呆下去呢?

她搬出公婆家,回到娘家生活也是不容易的,郊区偏远,经济困窘,儿子那么小,她必须尽责。开始揽业务,四区两县跑,做得很好升了职,负责片区扩大,好像商业触角扩大到邻近省份。

后来她交了男友,李喜有了新爸爸。那不幸的老夫妇痛失独子的打击可以理解,吴玉是善良随和的,应该处理得好。毕竟他们一家共同的血脉作为亲情纽带,她儿子李喜也该有十三四岁了吧?个头像李宏,比较高。

再后来各自冗繁失去联系,只每年上坟都会看见对方一点心意在那里,谢谢这份问候和祝福,我们都各自收好,谨慎保管了,祝愿天堂里的亲人安好!他们保佑还活着的亲人们,活着是美好的,每一个生命都是一场花开,应该沿着正常的路径成长,花蕾绽开,迎风怒放,绚烂结果,再静静凋谢,融为尘泥,每一个阶段都进行得心安理得,如此才是真的清明,祝愿每一个人都这样享受清明的和煦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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