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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+路口+何钰

来源: 西方文学汇 时间:2021-07-07

路口

何钰

行人归去来兮,乡村岁月如水,淡无漪。村前的路口,渡过乡野的光影人生,过渡几代人的离合悲欢。

初秋时节,清早的露滴开始在一丛丛冗乱的蒿草间探头,似以初来造访者的羞怯,隐隐浅诉秋之言。此时,凉意也确有几分,大概应村里老人所说:“一分秋雨一分凉”罢,但于我而言,仍是湿热无比,因此,哪能听进去奶奶千万遍的叮嘱:“还不快去加件衣裳,凉了就晓得了”

这几日,路口不断有生面孔来往,嘴里唧唧歪歪不知吐着哪国的方言,个个黝黑无比,声音粗犷,像极了老人口中哄小孩的“人贩子”,他们在路口大声言语,突然之间乱了小村的宁静,随之而来的还有轰鸣沉闷的机器发动之声,这才发现,是啊,秋已悄至,收获之季要来了,村里上至花甲老人,下到垂髫小儿,举家踏过路口,来到田坝中,看那群几天前还陌生鄙夷的“粗人”,正认真地驾着收割机,将自家的谷子装入鼓鼓的编织袋,一时之间,闭塞的乡村有了别样的温情。

田埂之上,谷桩杂乱的插着,刚被机器“扫荡”过的稻田里,谷草的清香更加浓烈了,直引得蚂蚱四处乱跳。抽叶子烟的老头儿又开始吞云吐雾了,刺鼻的烟味熏得低飞的野斑鸠早早地回了巢,也顾不得天边红晕浸染,几多绚烂。粗犷的他乡之客开始享受村妇的热情招待,浓烈土酒,油酥花生米,蒜苗回锅肉,干爆土鸡,臭香咸鸭蛋,当然,还少不了略带白花的酸豇豆,不用切碎,只管长根儿的往嘴里塞,若能再蘸点儿豆瓣酱,酸辣齐涌,刺激味蕾,真是快活无比!每每此时,不恋桌的小孩儿总是胡乱吃几口饭便匆匆地抓几把花生米兜进衣服,管他有没有脏,管他是不是有沙子,跑前还不忘捞几根儿酸菜,定要挑拣出很长很粗的,含在嘴里,长长的摇着,四处“招摇”,似在向别的小孩招示:“安逸嘛,我才不给你吃喃!”

“收获”颇丰后,他们便成群结伴地跑到路口前的大院坝,撵过去,追过来,花生米四处撒,手上沾满了泥巴,没事儿,往裤子上一揩,咱还能接着吃,大不了用小嘴儿把沙吸掉,吐滩口水罢了,常常是玩到很后留了许久的东西仍未吃完,也不知是腻了还是无趣了,竟也肯大方地“施舍”给其他“觊觎”许久的小伙伴儿,到很后,一颗在土泥地上滚了不知几圈的花生米儿,仍会被稳稳送至一个个稚嫩的胃,一根儿长长的酸豇豆上也不知留下了几颗小牙印儿,其余的遗漏者便只管在阴潮角落静静发芽,生根,待来年,怕是还未结上米儿,就会被哪个皮猴儿早早地扯下,还高兴地以为可以吃上鲜花生了呀!

日已西沉许久,乡村无灯的路口早已黑漆,小顽皮们又在爷爷妈妈略带气愤的喊叫声中“恐慌”蜂拥着奔回家,生怕挨了棍子,更怕第二天起来就被锁在家一天,只能在门缝儿中窥探别的小孩儿疯跑于田野。

天黑时,孩子们知道,过了路口,回家去,心中默念:“爷爷别打我,奶奶莫骂我呀!”

离家前几日,和奶奶一起去路口对面的山上干活,再遇那位六指老妇人,仍是孤坐路口桥墩,污浑双眼缥缈地游离于行人车流,颇有风尘之气,亦不失一丝难以言状的苍老的温柔,记得年幼时,我便因她奇怪的六指,留意了她很久,但那该是出于小儿特有的好奇吧。也曾听村里人说,她是一个传奇的女人,但至今却无人愿去将她的往事笑做谈资,如此,亦无人再追问了,就让那些前尘往事,悲或喜也无妨,随路口的轻尘永附年年岁岁的深浅足迹中罢。

再过段时间,农忙过了,村里又将归于沉寂了。

外出务工的游子又开始大包小包地站在路口,拦下一辆破旧的大巴车,背井离乡,前方是万里迷茫的高楼万幢,身后是越过路口,走几十步即可到达的乡,然而这一转身后,谁知故乡已为远方?此番远去“也无风雨也无晴”,只是再见亦难,自此,乡音于电波传递,乡颜在记忆中停留。

行人停停走走,归人去去留留,路口早已布满乡人的足印,匆忙或闲散,蹒跚或欢脱。只小小方寸间的路口,却有一代又一代人的印记,它的历史无从说起,经历亦无人相道,但正是这村前路口,承我童年欢愉,渡我成长悲欢,更见证了故乡在岁月中的足迹。

浮云朝露,几多喜亦几多悲,任凭几蓑烟雨后,故乡的路口,仍会在每一代村人的记忆里永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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