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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知天命

来源: 西方文学汇 时间:2021-10-29

五十知天命

    五十知天命

去年10月间,得了一场大病,昏迷在重症室里七、八天,与死神擦肩而过。头脑里恍恍忽忽、神志不清,好似与阴间的先人们在进行一次长久的沟通交流;白晃晃的灯条在头顶上悬着,不知白天黑夜、阴间阳间,一切都是在缥缈迷茫,似在云深不知处。

人过了五十,就知道知足常乐了。年轻时我能戴个桂花牌手表就开心得不得了,如有件黄色军上衣(很好有四个口袋、排长以上军官服)穿个星期也舍不得脱下。从贫困年头过来的人很容易有满足感,知足是长乐的助推器。如今,在我上班前老婆准备好早餐,叮嘱人老了开车要小心。儿子没什么建树但也算成人,能从成都请假回来看望,虽然在重症室里只能用眼交流,那长不大的模样对我是莫大的欣慰,我一直为有一个即将研究生毕业的儿子而感到自豪。如有一对孙儿承欢膝下时,还有什么烦恼呢?这不就是我很大的财富吗!

人过五十,就感觉衰老加快了。首先发现鬓角白发增多,视力老化;其次是骨关节开始疼痛,据说是颈椎和骨骼退化,上到四楼已气喘吁吁,不得不站在二楼楼梯转角处歇一歇;再其次是思维缓慢了,人常说老谋深算,实际在于谋与算,等你谋过来算透帐,已时过境迁。我有时翻开医书,注意饮食、对电视上的养生节目,目不转睛,有时明知是假也要看,加强锻炼、保持良好生活节奏、养身保健等等。记忆力也衰退,有时手握一串钥匙还在东找西翻不知钥匙放在哪,有时连同事、亲戚的名字想了许久才能叫上。然而,无论怎样也留不住岁月了。

我到如今也变得没有什么表现欲了。过去加班巴不得一昼夜有两个太阳轮流照,领导的话就是圣旨,不遗余力地干,得到表扬时轻飘飘的,象孔雀开屏般显示自己的美,总希望领导发现自己,现在加班总是躲着加,害怕“无能”的名份;过去做了一点事就怕别人不知道,现在却隐着瞒着,生怕有时做错事;过去有人送锦旗总感到很体面,现在觉得送十面旗子也算不上什么了,不求轰轰烈烈,只图踏踏实实,懂得了平淡和真实才是很重要的。以前讲话无遮栏,张口就来,不计后果,不知得罪了几多人;现如今也知道藏掖着,有时也简略主谓宾了,由人去想吧。

我现在十分怀旧了。陶渊明形容粥稀的诗“数米煮成粥一瓯,鼻风吹起两条沟。遥观好似团圆镜,照见先生在里头”,就好似我童年时那贫困生活的真实写照,至今难以忘怀。如今每当我听到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的歌曲时,就如同踏进历史的画廊,不免为我的青春处在那个激情的年代而激动,不免为这几十年来的人世沧桑而感叹。我虚度与否,事业是否有成?近日,有高人指点:你如能担得起责任,对得起自我,就称之为有“成就”了。

人过五十,就善于把一切看轻了。我这一辈子就谋了个不上“品”的小官,对陈氏家族来说我已经是大官了,相比那些投机者们不免感到怀才而不遇;抖抖腰包的银子无几,相比那些暴发户们不免有所失落和不平;我想起一个老领导说过这样的话:做事要对得起所领的这份工资。有时我扪心自问:如果不发奋努力,也许还在哪个山岭里烧木炭出卖,十足的卖炭翁。近日在饭后散步时听到老百姓一段顺口溜:不管正厅副厅,很后都是一命;不管正处副处,很后都到一处。别人听后一笑了之,我却感到这首打油诗虽有消极之处,但不失一定的哲理。人说“良田万顷,日食一升。广厦千间,夜眠七尺。”名和利乃身外之物,何不淡泊一点呢?

生命如转盘,转动时光,烙下了岁月的痕迹。人们一路走,一路相伴与相守,不愿老去、不忍老去、不舍得老去,因为毕竟光阴里,载满了关于许多成长的故事!……世界上除了爱人,如果还有人不嫌弃你脸上苍老的皱纹,那么,那个人应该就是父母吧。

想通了,人也就是释怀了,月有阴晴圆缺,人有悲欢离合,海有潮起潮落,花有花开花落,天有白天黑夜,人有清醒睡眠,年有春夏秋冬,衣有四季之分,股票有涨有跌,心情就有好有坏……,万物在周而复始的规律性变化,当然也包括人类。花无百日好,潇潇洒洒,自由自在地过好你五十岁以后的生活吧,管他还有多少天!

(陈忠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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