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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(散文)

来源: 西方文学汇 时间:2021-07-07

过年(散文)

“啥时候能回来?”婆婆着急中带有不友好的语气问道。在婆婆的心中,年是和婚丧嫁娶一般大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对于我而言,越来越怕过年,不是惧怕老去,而是怕自己凑合的厨艺对不起不常见面的婆家亲戚们。虽然过年时忙忙碌碌准备几天,但在上桌时还是有点惶恐,生怕那道菜咸了或者酸了。现在人的生活节奏明显加快了,平日里没啥特别的大事是很少见面的,只有当过年时,才可以彻底放松,才可以尽情团聚。

   不管有多么不情愿,年总是要过的。婆婆虽然唠叨,操心这操心那的,但我明白,只要婆婆还在,过年才会有仪式感,才能把年过出传统中的年味。忽然,记忆在往事里慢慢拉长,年似乎又回到了三四十年前。

    小时候的年很长,不是有句“过了腊八就是年”吗?很突出的表现集中在乡下的集市上,买东西的卖东西的你挤着我,我挨着你,真个似一锅沸腾着的粥。直到正月二十三,送走灶神爷之后,年才算过完。小时候的年很忙,忙的不只是母亲,还有我们。母亲清扫窑洞,我们跟上搬动瓶瓶罐罐,母亲准备饭菜,我们洗菜。小时候的年很暖,暖在烟火中,暖在葱蒜爆炒的香气中,暖在一家人和乐融融的笑声中。

   小时候,物质虽然匮乏,但年还是过得有声有色。菜的种类不是太多,亦能做成花样繁多。虽是普通的土豆,亦能切片,切丝,能凉拌也能爆炒;不被看好的萝卜,可以切片,切丝,凉拌可以,烩些猪肉,粉条可谓是美味佳肴。“刺啦”一声,把切好的猪肉倒入油锅,翻炒八成熟放入葱蒜爆香,再烩入萝卜粉条,热腾腾的烩菜便是那时招呼客人很好的菜。小时候过年没有太多现成的食材,都需要自己加工。没有点心,但我们可以自造“篓食”,只记得是用玉米面里放上糖精,上锅蒸熟后,然后用一个上面刻有许多图案的木制模板装上,打瓷实,然后倒在案板上,有点像现在的绿豆糕,吃在嘴里酥酥的甜甜的。我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吃过,有了点心之后,这种小吃几乎被人忘记了。很让人记忆犹新的是,每到过年,父母亲除过煎榨油饼之外,还会做一些小果子,甜甜脆脆的。可父母亲总是用绳子吊在窑顶,我们轻易吃不到,只有当那些亲戚们盘子里吃剩下的话,才可以享受一番。我记得当时问过父亲,为什么要把小果子挂那么高,父亲说是怕老鼠吃掉。原以为老鼠真喜欢吃,多年以后才发现,父亲口中的老鼠却是我们。

   小时候过年除过吃的比平日丰盛许多,主要是有新衣新鞋可穿。对于如今的我们,新衣新鞋不再是什么奢求,而是在精中求精。那时候,只有过新年时,才会有身体面的衣服,而且是一年四季走亲戚时的面子,也许就因为那可怜的面子,过年时穿上新衣便会极度的满足和自豪,以至于这种自豪延续到很多年以后。另外一个欢乐,是有鞭炮燃放,说起放炮,我实在不是一个勇敢者,我不敢用火直接点燃鞭炮的引燃线,怕反应太慢有个不测,只是用很大的一张废纸卷住一个炮,点着纸后,自己跑很远,炮是好久以后才响的。即便如此,这种快乐硬是成为一生很温馨的记忆。

   比现在年轻二十岁的时候,过年被挪到了婆家,即使和娘家的年过法不同,却还是学会了适应。娘家可以偷懒或者尽情疯玩,婆家却预示着我已成了大人。婆家也是农村,但仪式感更强,过年杀猪是必须的,做豆腐是必须的,杀鸡是必须的,还有酿黄酒也是必须的……忙碌是忙碌,多是婆婆公公打头阵,我不过是个毛毛兵而已。杀猪时我只负责烧开水,什么煮血条,炒肉片都有人帮忙。做豆腐刚开始是用自家石磨一圈圈转动才磨出的豆渣,再用纱巾泡着一点点挤出豆浆,我只负责添水。浇开豆浆时,婆婆便会用自制的碱土水(是从崖底下那些红色的土层里掏来放水里淀清的),等到有豆花出锅,便会尽情吃个够,至于压榨豆腐那基本是公公的事。杀鸡我更是不敢,能拨死鸡身上的毛也算不错了,以至于这么多年,年年跟着婆婆解剖鸡,我还是一次没能出师。榨油饼倒还行,也不过是揉面擀面,实际操作总是婆婆率先垂范。很好喝的当属婆婆做的黄酒,每次喝完一大碗还想来个第二碗,因为是正宗的米粮酒,味道是那种酸中带甜的醇香,为此,一段时间也常在梦里吧唧着嘴。其实,到婆婆家很初过的那些年,觉得大多数食物都要自己亲力亲为,很是辛苦。但我发现,自己做的地道,味正,而且汗水的背后皆是满满的幸福。日力是有些清贫,但一家人的认真生活让我看到了希望和未来。很有意思的是,平日里舍不得穿新衣的婆婆和公公在年三十这天,一定会穿上我们买的新衣,像个孩子一样,或走庄串户,或接受家族中侄儿娃娃们的大拜年,好像一年的辛酸在这一天都会烟消云散,过了今天,明天又是全新的开始。

   如今,过年还是在婆家,没有了以前的繁文缛节,好多东西都是现成的。我们有我们的事情,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精打细磨。肉全是买的,豆腐也是买的,自然还有多年前不曾上过桌的青菜和鱼虾。婆婆老了,可嘴巴还很年轻,一直念叨着那些年的味道。我只想喝壶黄酒,婆婆做的那种酸酸甜甜的,其实先前买过好多黄酒,不是过甜就是味道不正,总没有出自婆婆之手的那种香味。婆婆曾答应要再做一回,但大家都怕有点年纪的她受累,阻止了她的想法,恐怕我这喝酒的想法也只能放在梦里了。

      这次,我们还未确定什么时候回家,她却坐立不安,因为年在她心里头比天还大。为了我们能早点回来拌年,就赶早烧炕,竟把我们的炕给烧着了,倒底是老了。为了这个被我们心头淡化了的年,她还是表现出极大的热情,如当年般的认真,当年一样的神圣。

   小时候过年,是一种变相的索取,是欢乐的延续,是温暖的回味。成家后的过年是一大家人的相聚,也是一次彻底的亲情融合。如今的过年,变成了一份责任,一份担当。原来的过年是由母亲和婆婆给予,而现在的过年,需要我们的付出。

    我只知道:只有婆婆在,过年还是有仪式感的,因为这是她一生坚持着的信念。过年,每个人会有不同的过年方式,每个地方会有每个地方的文化,每个时代也会有每个时代的特色,只要我们把过年看成一种文化,一种精神,那么过年才会有意义和价值。尽管我一直努力,能否扛起母亲和婆婆交给我的这种过年的仪式感,以及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呢?我不确信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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