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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村琐记

来源: 西方文学汇 时间:2021-10-14

说到王村,在儿时的脑海里,那是与北京、上海一样的大城市!能够有机会去趟王村,特别是赶趟大集,回来都要幸福的好几天睡不好觉。

 

很久没有到王村街里走走了,昨日回家返程,心血来潮,忍不住就走了进去。真是“相见不如怀念”,面目全非的一切,令人十分的伤感和失落,旧日的美好只能梦寻了。

 

王村,殷商时为姜姓诸侯国__逄国所在地;春秋至南北朝期间为“逄陵”邑(县)治所;元至顺元年(1330年),因王姓立村,地处山谷,故名王村峪;明代中期店铺林立,又称王村店;清康熙五十五年(1716年),为淄川县正西乡,简称王村

 

王村地处鲁中,西邻章丘普集镇,东邻邹平临池乡,南倚泰沂山脉,北靠有泰山副岳之称的长白山做天然屏障,历来是商旅云集、人才辈出、富庶一方的鲁中重镇。

 

悠悠古镇,几千年来不知上演了多少传奇。

 

小时候,读语文课本中聊斋故事《种梨》,那故事中的情节常常让我想到王村。我想在西埔村毕家当私塾先生的蒲老先生,离王村仅有一步之遥,一定无数次的来赶过王村大集,一定是在某年腊月的大集上,看到那些为富不仁的事情,才构思写出的《种梨》!许多次,我在梦中梦到《种梨》的场景,就发生在酿制王村醋老作坊《井泉居》的对面。

 

老家西山南面东岭山,又称茶叶山、查牙山,《聊斋》有篇《查牙山洞》,其描写惟妙惟肖,如果不是亲临探究那是很难写的如此生动的,而要探究这查牙山洞,则是一定要过境王村的。

 

“写鬼写妖高人一等,刺贪刺虐入骨三分”,在西埔村生活了三十八年的蒲老先生,度过了一生中很美好的时光,一部《聊斋》笑看人生,而那书中描写的大量故事,无数的语境,何止是《种梨》、《查牙山洞》,许多都能找到王村的痕迹。

 

王村,我儿时记忆很美的地方,我无限向往的地方啊……

 

王村很热闹的时光无疑是那逢阴历二、七的大集了!尤其是每年春节前腊月里的大集,从北门到南门,从西面圩子墙到东门,大街上挤满了卖土特产品和置办年货的乡亲。

 

赶王村大集,四邻八乡的乡亲,无论是卖东西还是买东西,都是三五成群结伴而行,一大早起床,披星戴月早早赶来。至于那推车挑担来卖山货的北山里的父老,更是天不亮就要起床收拾,摸黑徒步远行,为的是早早赶到,能在集上占个有利的位置,让东西卖个好价钱。

 

有一年临近春节的一个大集,为了卖点自种的花生,换点钱过年,父母不到四点就起床忙活。父亲拉着风箱烧火,母亲不停的用铲子在大铁锅里翻炒着,当满满的两筐花生炒好的时候还不到五点。跟着父亲翻过南山,走了一个多小时,天才擦亮。我想,这会我们一定能找个很好的位置,可到集上一看,很好的位置竟然早早有人占了。

 

王村周边的集,一到中午就基本散的没有人影了,唯独这王村集是一直要热闹到下午四五点钟的,遇上年集,不到掌灯时分,那集是一定散不了的。

 

小时候随父母数次到过王村,大多是来赶集看热闹。

 

很初的一次应该是刚刚上小学,有一天听老师讲《铁道游击队》的故事,迷上了火车,但山里那有什么火车啊!?一位大哥哥讲,在北山顶可以看见火车。春天一个周末的早上,新雨过后,碧空如洗,我一口气爬到了北山屿子顶,站在高高的巨石上,等待着火车的出现。当火车从山口迅速闪过,长鸣的汽笛远远传来的时候,我的心一下就飞到了王村,且从此念念不忘。

 

在我不停的纠缠下,那年五月樱桃下来的季节,我跟着赶集卖樱桃的父亲*一次来到了王村。

 

一个上午我什么地方都没去,就蹲在火车站看来往的火车了,当忙完的父亲来叫我回家的时候,我仍然意犹未尽。

 

也许是我与王村有缘,也许是命中注定!数年之后,王村竟成了我人生重要的驿站。从当年背着简陋的行李泰安求学,到济南参加工作,回家看望父母。无数次来来回回,都要从王村穿行而过,每每都会自觉不自觉的停下来驻足片刻。

 

王村大集远近闻名,不仅吸引着临近的父老乡亲,就连桓台、博兴的乡亲都慕名而来。每年秋季,马踏湖苇子成熟过后,当地农民都用苇子编成苇薄,用车运到王村大集,一卷一卷的竖靠在西门圩子墙上叫卖。

 

王村的圩子墙,是当年周边村镇很结实很宏伟的,儿时见到的虽只剩西门附近的几十米,但那高高厚厚用沙石和糯米浆垒成的圩子墙,依然坚硬如铁,威风凛凛,黝黑斑驳的墙面处处透显着当年的雄风。

 

四面八方到王村赶集的乡亲,一般都是沿着王村的东西大街,或摆摊叫卖、或来来回回选购自己喜爱的物件,就是闲逛看热闹的也大多是在这条大街上徘徊。

 

整个大街的热闹程度,比之《清明上河图》上的街市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。

 

从圩子墙旁的西门进入大街,刚走几步就是北面的牲口市。牲口市一般是秋后农闲季节才有,四邻八乡大牲口的交易都在此。

 

当时,凡是来购买大牲口的乡亲,都是各村生产队选出的熟悉牲口习性的能人,由于担负着全村的重托,购买前,都要反复查看大牲口的牙口,以确认大牲口年龄和健康状况,当看中后,买者和卖者就会在袄袖里手碰手比划谈价,而两人面上的表情则是一反一正、阴晴不定,当两人一起笑容满面的时候,一宗生意已经是皆大欢喜。那情形既神秘,又好笑,实在令人难忘。

 

再往前走不远,大概两百米左右,斜东南就是街上有名的工农兵饭店了。黄色的“工农兵饭店”门匾醒目耀眼,匾上面是一等腰三角形的水泥墙,墙上顶端是一闪闪的红星,下面则是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金色大字,让人亲切温暖,很远就能看到饭店的入口。现在想来,这个饭店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为人民服务的工农兵饭店。

 

饭店里摆放的都是圆桌,出饭菜的窗口在靠东的南墙上,东墙根有一大的搪瓷保温桶,免费为来吃饭的乡亲提供热水。

 

来吃饭的多数都是赶集来卖东西,过了中午饭时的农民。有的人满身尘土、一手老茧,有的则是满脸汗水、一鞋的泥巴,但饭店的服务员从不嫌弃。

 

很多农民进来吃饭是不买饭菜的,都是坐在圆桌旁,倒一碗热水,吃着自带的干粮和咸菜,只有少数手头宽裕的村民才偶尔买上一两份便宜的菜吃。就是这样,饭店的服务员也从来不赶村民,任由村民的性子,自由的进出。

 

记不清饭店都卖什么精美的菜肴了,只记得每次赶集,父亲都到此来给我买两个肉火烧,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吃下,自己只花五分钱买一碗西红柿或菠菜汤,就着自带的煎饼填饱肚子。那香喷喷,咬一口满嘴是油的肉火烧,现在想起来还直流口水。

 

沿着饭店继续往东,很快就会看到路北一高高的平台,平台上是一高大的青砖院落,处处透着神秘,紧靠大街的南门,象极了过去的官府衙门或寺庙的大门,门口坐落着两个威武的石狮子,拾级而上,踏入院内,一左一右两颗粗大的柏树直指蓝天。

 

小时候这里是王村镇医院,家里小妹在这住院的时候去过几次,但我怎么看都不象医院。过后,问从小在王村街里长大的二姑,她也不知道是什么,只记得那个地方老辈人叫大寺庙。我想叫什么和是什么已经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一片高大的建筑一定是大有来头的!一定藏着许多神秘传奇的故事吧!

 

紧邻医院东面,就是王村街里很有名的大湾了。圆圆的大湾周长有着七八百米的样子,深有三十几米。雨季来临,大湾注满雨水,赶集的乡亲围着大湾,叫卖着自产的瓜果桃李、蔬菜水鲜、草柳竹篮,此起彼伏的叫卖声,和着大湾里欢快的蛙鸣,就象一曲斯卡布罗集市奏鸣曲动听悦耳!

 

大湾很辉煌的日子当属年集的日子,那时,进入腊月,数九寒天,大湾里已经基本无水,即使有,也已经结了厚厚的冰,如此,这里就成了售卖鞭炮的很佳地点。

 

赶年集的人,多是青年男女,特别是很后一个年集。此时,家家户户的年货大多已经置办齐全,没有置办或置办不全的就是那过年家家不能缺少的炮仗了!

 

来大湾卖炮仗的客商大多来自阳信、桓台,往往一家占居一个区域,先是扯着嗓子大喊:什么泰山不是垒的,火车不是推的,牛皮不是吹的!贱卖了!贱卖了!我的炮仗很很响,瞎窜乱转必上当等等五花八门!然后就是扯出几挂炮仗或拿出几个二踢脚、钻天猴什么的点燃,用响声吸引大家。各个摊位你方唱吧我登场,你来我往,此起彼伏,气氛热闹到极点!此时,那沉不住气没有经验的一些半大小子,往往纷纷掏钱购买,然后拿着炮仗开心的回家过年。而那些有经验的老者,则不论你如何吆喝,只是远远观看,就是不买。他们知道这炮仗年前不卖,年后就没人要了!嘿嘿,下午的炮仗比上午可要便宜多了!

 

热闹非凡的炮仗市,经过一天的喧嚣,在赶年集者几乎人人开心满足的抱着炮仗离去之后方才归于平静。

 

王村大街,有一个地方是不得不表的,那就是我儿时心中的圣地__大湾正东路北的新华书店。清晰记得,我的*一本新华字典是父亲到王村供销社收购站,卖了家里的两桶土蜂蜂蜜,在这里购买的。

 

随父母赶集,我从不买任何的东西,很好的要求就是到书店看书,走时买一本喜欢的小画书。《鸡毛信》、《地道战》、《盛习友》、《解文卿》等等都是在此选购的,以至到中学,我就攒下了一大木箱的小画书。

 

成年后,一有空就想逛逛书店,我想,这习惯应该与当年有着一定的关系吧。

 

从书店再往东走,百货商店、副食商店等林林总总,但那都不是我喜欢去的地方了!很好有印象的就是每次赶集,都要去副食商店打点酱油,买几瓶陈醋,赶年集更是如此,因为那天下首创的王村小米陈醋是过年打酥锅很好的调料了……

 

说不尽的乡愁,道不尽的情怀!乡愁是一杯水,乡愁是一碗酒!乡愁是梧桐花下母亲的唠叨,乡愁是弯弯山路上父亲的万般叮咛!乡愁是故乡的袅袅炊烟!乡愁是家乡芬芳的泥土……

 

让我们留住乡愁!永记乡愁吧!

 

原创: 宋永信  散文网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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