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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湖

来源: 西方文学汇 时间:2021-07-01

莲湖

结缘莲湖,是因为在她西邻的药厂做些工程。历经四年的事业瓶颈如今重又起步,有种白日放歌须纵酒,青春作伴好还乡的感觉,只是心虽青春,身体已不青春,绕湖一圈竟然感到有些累。

湖不大,由北至南呈葫芦形,葫芦颈处汩汩而来一股活水。岸边自然生长着垂柳,白杨。垂柳像长者,默默关注着初露尖尖角的嫩荷,白杨像卫士,忠诚守护着随风叠舞地一湖碧水。

盛夏的清晨,阳光从莲湖方向撒下五彩锦线,遍地摇动的狗尾巴草被锦线缠绕,如同跳跃的精灵。精灵的欢乐感染了湖边的芦苇,舞动着深绿的百褶裙。菖蒲优美的摇起臂膀,并不炫耀舞姿,向她们很高雅的邻居莲荷致以真诚的问候。莲荷醒来,翠绿镀上金质,粉妆的花朵、花苞,袅袅婷婷,娴雅地应和着邻居们的问候。谦逊当属慈姑,将头低垂进轻纱薄雾洇润的水里。莲湖好幸运,生长着万千纤姿的荷花,朝夕相处,实至名归。荷花好幸运,有这么多好邻居,好朋友。我现在于朋友却是君子之交,疏于往来。身体思想都在寻找出口,此时来到这里,幸还是不幸?

湖东岸依偎着一片茂密的槐树林,槐叶蓁蓁,林下灌木花草丛生。鸟鹊们筑巢繁衍,鸣叫嬉戏,蜻蜓倏忽往来,蜜蜂嗡嗡翻飞,蝴蝶翩翩,不甘示弱的争相起舞。一幅生机盎然,朝气蓬勃的画卷,生命的美自有法则,存在的意义勿须辩解。我想起《白鹿原》中的人物黑娃,不顾封建世俗自主婚恋,当过土匪,干过许多荒唐事,很后番然醒悟,做了许多义举,终成朱先生很为推崇的学生。朝闻道,夕可死也。四十多载匆匆而过,抚今追昔,往日不能重来,我所追寻地道在哪里?

星期天,落了雨,微微的。细雨丝毫没有影响湖边的垂钓者。我不善此技,只是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《寂静之声》,沐浴着微风细雨,轻嗅弥漫在空气中的清香。很近多梦,坚持锻炼身体,听音乐,读书。弗洛伊德在《梦的解析》中反复阐述梦境是因人的潜意识而存在。执念太多,时常会以梦境的形式显现。如果能够做到晚上去世,走时心如止水;早上重生,来时心怀暖阳,也许梦境会像天边的云彩渐渐缥缈淡去。

边蹓跶边远远观赏着垂钓。钓鱼之乐,大概近似捕猎的技巧,既需技术,又要耐心,还得深习各种鱼性和它们斗智。现在这天气,对于我说是难得的风景,对于远行者说也许有些挂碍,对于垂钓者正好是机会。凡事预则立,不预则废,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,用于生活,经营,无往而不胜。这些执着的钓者,专注,认真,半天没有多少收获,却乐此不疲。会玩的人也会生活,把玩做到极至更是一种人生智慧吧。

凑热闹的权利不仅仅属于钓者和我。白鹭从容飞来,君子般立在浅水处,顶后拖着绒羽儒雅地摆动。水鸭呢,浮游于清波,一荡一漾,偶尔呼啦啦一通水上狂飞,旋起连串水花。它们似乎在宣示,自己才是莲湖的主人。好吧,把舞台让给它们,钓者们早已习惯和它们和平相处,不与争宠,我呢,只是一个过客中的看客。

葫芦颈端挨着个村庄叫高老庄,是高拱故里。村庄因市政规划已经拆迁,只余一碑书“”高拱故里”四字孤零零的矗立。高拱在明嘉靖、隆庆两朝是风云人物,一生为*做了不少事情,很终落败于权利争斗。挺立在斜阳中的孤碑,往来车水马龙,少有人驻足。不免概叹:阁老有幸,于历史长河中尚留一碑,万千苍生浮游于天地如同一瞬,什么也没留下。莲湖有幸,于万千苍生间和一位曾经的风云人物比邻。我亦有幸,能够驻足徘徊于二者间,感悟生命与自然,太多计较得失何益,挫折、疾困算得了什么?所有的痛苦不快皆缘自于心念,一念天堂,一念地狱。佛云:不思过往,不思未来,我只生在这一呼一吸须臾之间。

无论我们闲忙,悲欢,脚步总留不住时间,所有的优美哀伤似乎只能在记忆中镌永。

我愿意把时光消费在莲湖,看白云从湖上悠游而过,无心而出岫;荷花怡然静守清波,多情而生香。白杨随风落下一片片黄叶,垂柳日渐萧瘦,依依不舍地卸了婆娑绿裳。芦花飘扬,菖蒲苍黛,粉艳的莲花已经不再,莲蓬好似老者衰弱的弯了腰,绿萝裙从岸边向湖中逐渐褪染成褐黄,深赭,枯灰,及至悄无声息的沉睡。水面从拥挤热闹慢慢疏阔清净,一切皆拜时间所赐,只有钓者依然,白鹭频顾,野鸭似乎更加欢快,庆祝它们的领地扩大,哗啦啦划水舞动得更加招摇。季节更迭只是时间的符号,对于衷情他的一切来说又有何影响呢?

东岸的槐树林亦萧疏寂静了,北风摇动着枯枝败草,微温的斜阳下,恋巢的喜鹊站在枝头欢快啼叫。这是它们的家园,看惯春之绚烂,夏之浓烈,秋之静美,丝毫不嫌弃冬的沉寂。

斜晖瘦影老鸦啼,

睡叶残思化冷泥。

静待琼窿三尺雪,

春来又是满萋萋。

留连湖畔,注目高老庄,徜徉槐树林,我的脚步变得轻快,身体慢慢舒展,思绪也越来越澄静。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,生命的悲欢恰似这一湖莲花,惊羡她的清丽,青睐着她的美仪,沉醉她的芬芳,深惜她的枯萎。所有的形质匆匆即逝,不灭的只有她的精魂,伴随莲湖,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。

是莲成就了湖,还是湖成就了莲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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