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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前世今生

来源: 西方文学汇 时间:2021-10-30

传说,人是有前世和来生的。“三生石上旧精魂,赏月吟风莫要论。惭愧情人远相访,此身虽异性长存。身前身后事茫茫,欲话因缘恐断肠。吴越山川寻已遍,却回烟棹上瞿塘。”说的便是和尚圆泽以“三生”酬报隐士李源的故事,有情有义得令人不胜唏嘘。近来也常常会听人说起关于再生人的故事,于是便会假想有这么个人,在我面前如数家珍般的说出他前世姓甚名谁、家住何方、做过何等样事、怎么生如何死,等等。实在是神奇不过。

我是既不知道自己的前生,也猜不透来世的,只好臆断。

我想,我的前世该是一个采药的童子,梳着两个小小的发髻,着一身月白的麻布衣衫,肩上背一个竹篓,手执纤巧的石镰,足蹬简陋的草鞋,于山野之间穿行,轻巧似猿猴。

我如辛勤耕耘的农人,每天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只是我还需翻山越岭,餐风露宿,集百草之芬芳,只为悬壶济世。偶尔,我会在悬崖峭壁之上,觅得一株千年的灵芝或百年的老参,于是见天的辛苦便在那一刻烟消云散,以致欢欣雀跃。

我喜欢在夜晚来临的时候,于荒郊野岭燃一堆篝火,煮一壶清茗,吃几枚野果,然后和衣而卧。我仰望夜幕,看朗月当空,或者星光灿烂;我聆听天籁,闻松涛声声,亦或虎啸猿啼。

我的生命中永远五彩纷呈,无论春夏秋冬,无论平原山川,我要么满目苍山多黛色,要么数树深红出浅黄。我看尽姹紫嫣红都开遍的大好春色,亦揽尽银装素裹雪纷飞的北国风光。

我不知自己踏破了多少双草鞋,更不知道自己采集了多少种药材。我去不了仙山琼阁,盗不来药到病除的仙草,但那一株株沾满清露的药草,亦能够医得人间的病痛,换来多少安康。

我不喜大雨倾盆。闲云野鹤如我,更期盼于微风细雨中,看云雾弥漫的山谷,望苍茫辽远的平原。或许雨丝将沾湿我的衣袜,但那阵阵泥土的微香,那扑面而来的清润,能让我耳聪目明,能让我神清气爽。

如果有前世,我想,我的前世定是这样一个采药的童子。

我希望我的来生是一株草,哪怕并不名贵,哪怕独处深山,只要有雨露滋润,只要有阳光沐浴,我便可吸食天地精华,演绎出一生的妙曼。

我常惦记起牛郎织女七夕的相会,我常听说嫦娥夜盗灵丹的痛悔,所以我丝毫不曾仰慕天上的仙草。高处不胜寒的不单单是起舞弄清影的人们,亦有平凡如我一般的无名小草。

我不惧狂风暴雨,即便它们曾经让我弯下腰,然而我终还会昂起头,看晨光熹微,看落日余晖。我曾遭遇猛兽野畜的践踏和袭击,亦曾遭遇野火的焚烧,但我可以在沉默中疗伤,然后去听牧童悠扬的短笛,鸟儿清脆的歌喉。

我可能会在秋风中萧瑟,也可能会在冰天雪地中枯瘠,但是,又如何能够阻挡得了我的根须在黑土地里蓄势待发,只待合适的时候破土而出。我的生命,将在那一刻再次怒放。

歌里说:生如夏花。我纵然是一株草,但是我知道,草木皆是花,可以开出花来的草,无论有多寂寞,也一定有着属于自己的美丽。

多年以后,我还会听到有人唱:没有花香,没有树高,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,从不寂寞,从不烦恼,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……

如果有来生,我想,我的来生一定要做这样的一株草。无论是在戈壁荒野,还是在草原绿洲,我只从容的活着,或者为死气沉沉的大地带去一丝翠色,或者于生意盎然中献出一点绵力。

如果有前世来生,我愿意是这样走完我的三生三世,做采药的童子济世救人,像现在这样想我的曾经和未来,再做一株草,或许也会被哪一个童子握在手中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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