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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紫║铁锅里的年味

来源: 西方文学汇 时间:2021-07-07

阿紫,女,山东省高青县人,大学文化,医疗保障工作者,散文发表于多家报刊。对于文学,因为喜爱自有坚持不懈的迷恋与追求。

 

散文

铁锅里的年味

过了腊月二十三,年味就在乡村的空气里弥漫。在牧羊人清脆的甩鞭声中,在屋顶袅袅的炊烟中,年味越发浓郁起来。

成年之后,游历过不少名山大川,到某一个地方除了一饱眼福,也大快朵颐的不曾亏待过自己的肚腹,酸甜糯辣,味蕾经过很初新鲜的诱惑,已变得寡味清淡。印象里年少时,从老家那口大铁锅里飘出的年味才很正宗,很绵长,很有味。

临近年关,各家的主妇忙活起来,洗麦、磨面,似雪的面粉刚从磨坊运回家,硕大的笸箩里满满的的,插手搅拌,还带着机器温热的温度和小麦原有的植物芳香。雪白松软的铁锅大馒头,象征步步登高的年糕自不必说,有心的女主人也端出了家乡特有的美食——马齿笕菜包。

马齿笕在家乡又称为马扎菜,大约因叶子形似刚萌生的马牙而得名,至于音译过来的字实在无从考究。又因叶绿、梗赤、花黄、根白、籽黑又称为五行菜。在田野的田间地头,浅洼沟渠,到处是它的身影,泼泼辣辣,似乎一夜春风呼啦一下就冒出来。如果正经田地里落下了一粒种子,无须时日,周围的庄稼早有被其吞噬之势,就是连根拔起,久晒也不易枯死,所以又有长命菜之称。

如果想吃到美味的马扎菜蒸包就得从春夏时节开始筹备。当马扎菜蓬勃之际,村妇们便把远离施肥喷药的马扎菜采集回家,摘干,洗净,下锅焯水,晒干后保存。岁月急匆匆的脚步迈过小年的门槛,当清脆的卖豆腐的竹梆惊醒了还睡的懵状的晨雾,让豆腐坊给留一块热气腾腾的豆腐。集市上割一块五花肉,太肥,容易发腻,太瘦则柴,失去了五花的糯香。正宗的红薯粉条刚溜进腊月时就已经屯好了。发好的面团在粗瓷面盆里喧闹着,丰满的似乎要溢出来。这时的马扎菜便粉墨登场了,温水浸泡开了,连同五花肉、豆腐、粉条、葱姜切丁,很后再加入一把自家碾压的五香面。对于面食,农村的家庭妇女向来是手脚麻利的,一会儿圆圆的菊花团似的包子上了锅。

农村的铁锅,笨拙而粗大,铁质、黑色,近一米的口径,粗犷而豪迈。拙朴的就像黄河岸边多四声的家乡话,就像光了脊梁,晒红脸堂在田野里劳作的农家汉子,毫不掩饰,毫不做作。不起眼丑陋的铁锅就连熬普通的小米粥也格外香稠、挂锅。

随着风箱一紧一慢,灶膛里的炉火也忽明忽暗。旧时评价女性出众往往用“上得厅堂下得厨房”铁锅灶台是农家为人妻、为人母、为人媳展示才艺很基本的阵地。甚至,家乡还有新媳妇过门的第二天,铁锅灶台内炉膛内的灰烬必须由新妇亲自清理的风俗,喻示接过了灶台,就接过了一家人吃喝拉散的主事权,也就有了围着锅台转之说。外祖母是操持家务的好手,包的蒸包、馅满、皮薄、褶匀,出锅后能隐约看清里边的馅料。就是上锅蒸,也有蒸的技巧,刚入锅的蒸包通常是不盖锅盖的,慢火,让其在温暖的笼箅上二层醒发,等将近开锅以后,盖盖,大火烧蒸,这样蒸出的包子糯软,不塌馅,白胖的憨态可掬。一碟蒜泥、一碗小米粥就是很好的配饭,咬一口,滚烫的汤汁一溅而出,野菜的清香、五花的荤香,一下奔涌而出,不小心像是要把舌头牙齿都要吞到肚子里去。

初四,按照当地的风俗是出嫁的姑娘回门的日子,外祖母在众人话家常的空隙里,早已把铁锅年货打包。阴冷屋子那口矮墩墩的粗瓷大瓮里,结实的铁锅大馒头、油汪汪的渗着枣油的年糕、带着野菜特有清香的马扎菜蒸包,一个个整装待发。哪个外甥女爱吃马扎菜,哪个外甥爱吃年糕,哪个姑娘说自家蒸的馒头筋道,一袋一袋,奖品似的分发,带走母亲亲手做的特色的年味饭,就如同和亲人过了一个团圆年。

我就是第三代中爱吃马扎菜蒸包的那个,尤其是刚出锅的马扎菜蒸包尤为香鲜。那个腊月的冬日的早晨,得知我突然要回老家,八十岁的外祖母,急忙发面,冬日的农家室内温度并不是太高,低温下的面团迟迟不见动静,那位老人小心翼翼的盖好面盆,把面盆拥入怀中,盖上面被用自己体温催发面团。进家门迎接我的是在蒸腾热气中,蒸包正准备出笼。外祖母一边感叹:“今次时间太短,面不如往日发的好,亏了孩子 ”而我借着烟雾缭绕的烟火气的掩饰,早已泪流满面。

后来城市有些菜馆把农家饭作为招牌,摒弃了风箱,刻意模仿的大灶台,马扎菜作为一道养生菜肴也端上了饭桌。初尝,依旧别有一番清香,细品,却又与往日有了差别,要论究竟,也说不出所以然,大概是少了木柴的原野清香、人工推拉风箱的蒸煮与亲人关爱的温度罢。

那位慈祥的老人已经驾鹤西去三年,我的味蕾也作别了那种熟悉的年味。当看到某地为整治环境污染而盯上了春节百姓的灶台,水泥封堵也许封的不仅是老百姓的灶台,而是一种千百年文化的传承和老百姓的心。随着生活条件的提高,铁锅灶台已在平日已逐渐受到冷落,也许铁锅的年味已逐渐成为记忆和历史遗失在年少的村庄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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